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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竟然是你

    而就在他吐血暴退、气息紊乱、心神因为两名得力手下瞬间诡异的湮灭和自身重创而出现剎那失守与震惊的绝佳时机。
    石碑前,那个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断气、软软倚著的林凡,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强行引动、催发这完全超出自身负荷和理解的石碑之力,林凡自己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隨时可能昏迷的边缘。
    脸色苍白得跟刷了层金粉似的,不见半点人色。
    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在惨白的脸上画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看著就嚇人。
    体內经脉像是被放在烈火上反覆炙烤,又猛地丟进冰窟窿里淬过,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冻僵般的麻木,交替折磨。
    丹田处,那枚灰色的、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此刻光芒黯淡得像风中的残烛。
    旋转慢得近乎停滯,之前还奔涌不休的混沌灵力,此刻已经见了底,乾涸得丹田发疼。
    神魂更是难受。
    过度催动玉佩,又硬扛了石碑力量的反震,此刻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又像是有人拿著凿子在里头梆梆乱敲,一阵阵剧痛伴隨著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耳朵里除了嗡嗡的耳鸣,几乎听不见別的声音。
    全凭一口气撑著。
    一口不肯服输的悍勇之气,一口对父母安危揪心扯肺的牵掛。
    还有胸口那团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的、对慕家、对命运的不屈戾气。
    但这口气,让他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像寒夜荒原上被逼到绝境、受了重伤、却依旧齜著獠牙的独狼,冰冷,决绝,燃烧著一种要与敌人同归於尽的疯狂火焰。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试图调息恢復哪怕一丁点力气。
    他知道,自己根本恢復不过来,慕雄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凭藉著一股狠劲,和对这后院地形的最后一点熟悉。
    哪里地面有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可能会绊脚,哪里的地面因为常年无人打理而微微向內倾斜。
    他足下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蹬身后冰凉坚硬的石碑基座。
    借力。
    身体如一支离弦的箭,虽然箭身已经布满裂纹,依旧义无反顾地射出,直扑七八丈外身形未稳,气息萎靡的慕雄。
    速度其实不快,甚至因为伤势和力竭而显得有些踉蹌、虚浮,脚下发软,跑起来姿势彆扭。
    但那股气势,那股一往无前、以命搏命的惨烈气势,却惊心动魄。
    仿佛他身后那面诡异石碑残留的、令人心悸的余威,都附著在了他这决死一扑之上。
    与此同时,他左手再次狠狠拍向胸前衣襟之下。
    那里,紧贴皮肉,残破玉佩所在的位置。
    仿佛要將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最后一点神魂之力,也当做燃料,压榨进去,点燃那缕微弱到即將断绝的、与玉佩之间玄之又玄的联繫。
    这联繫,细得像蜘蛛丝,却顽强得可怕。
    它轻轻一颤,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微弱却清晰地。
    再次勾连上了身后那面刚刚释放了恐怖一击,表面那些诡异灰色纹路尚未完全褪去,依旧散发著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混沌波动的石碑。
    “嗡……”
    石碑再次发出低鸣。
    这一次的鸣响,比之前微弱了许多,却更加尖锐,更加刺耳。
    像生锈的钢针在粗糙的石板上来回刮擦,声音直接钻进脑子,作用在神魂上,让人头皮发麻,心烦欲呕。
    碑体上残余的那些混沌力量被强行抽取匯聚。
    並未形成之前那种大范围的,无差別的湮灭波纹,而是凝聚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凝练到极致、灰濛濛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黯淡的光柱。
    光柱后发先至,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思维的速度,越过林凡自己前扑的、有些踉蹌的身影。
    带著一种奇特的、迟缓而沉重的意境,仿佛能拖慢时光,凝固空间,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射嚮慕雄的胸膛。
    这一击,已是林凡此刻能调动的,石碑最后的余威。
    更是他破釜沉舟、凝聚了所有残存意志、刻骨仇恨与求生欲望的、真正的绝命杀招。
    不成功,便成仁。
    没有任何退路。
    慕雄此刻才堪堪强行压下喉咙里翻腾逆冲的第二口鲜血,勉强稳住体內那些快要造反、暴走紊乱的血煞灵力。
    眼看林凡这个他眼中的螻蚁,修为尽废的残渣,不仅没死在那诡异石碑的反噬下。
    竟然还敢趁著他受伤、气势最弱的关头反扑。
    更让他亡魂大冒的是,那道灰濛濛的、看似不起眼的光柱又来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下来,几乎扼住了他的喉咙。
    “吼!”
    慕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如同困兽般的狂吼,声音都破了音。
    顾不上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顾不得什么后续根基损伤,他將残存的灵力。
    连同被反噬得更加狂暴的邪功血气,疯狂地压榨出来,一股脑地注入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之中。
    双臂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肌肉賁张,皮肤表面“嗤啦”一声,浮现出暗红色的、一片片如同逆生鳞甲般的诡异纹路。
    这些纹路闪烁著不祥的血光,散发出凶戾、污秽、却又坚固无比的气息,试图硬撼这索命的一击。
    “砰!”
    灰濛濛的光柱,与慕雄交叉格挡、覆盖著血色鳞纹的双臂,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光四溅的华丽场面。
    只有一声沉闷的、古怪的声响。
    像是重物落入万年不见天日的深潭泥浆,又像是千年的枯木被巨力从內部撑断。
    慕雄双臂上那暗红色的鳞片纹路,急速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响。
    竟真的,將那凝练的灰色光柱,堪堪抵住了。
    光芒在鳞纹前被阻挡、消磨,灰色光柱本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光柱中蕴含的那种“消融”、“归寂”的诡异力量,仍旧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血色鳞纹的防御,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咔嚓!”
    细微却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在风雪呼號的背景音中,格外刺耳。
    慕雄再次闷哼一声,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死人脸上蒙了层灰。
    交叉的双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和颤抖,显然臂骨已然开裂。
    他喉头一甜,又强行把涌到嘴边的逆血咽了回去,但仍有暗红色的血丝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身体被那股凝练而诡异的力量推得再次向后滑退,双脚如同铁犁,在冻得硬邦邦的土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雪飞溅。
    一直滑退到后背第二次重重撞在已经残破、布满裂痕的墙壁上,才勉强止住退势。
    “咚!”
    墙壁又塌陷下去一块,尘土簌簌落下。
    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双臂传来钻心剧痛、心神因为这接连受创而再次剧烈震盪、出现一丝空白的、电光石火的剎那。
    林凡,已然扑至。
    他右手五指併拢,指尖仅存的、稀薄如冬日晨雾的最后一丝混沌灵力縈绕。
    这一击,不再追求锋锐与穿透力,那点灵力也根本不够看。
    他將所有残存的气力、濒临崩溃的意志、对父母安危撕心裂肺的牵掛、对慕家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的滔天怒火、对自己被迫捲入这生死漩涡、命运不由己的不甘与愤懣……
    一切的一切,尽数凝聚於这看似平凡无奇、却倾注了他此刻全部生命与灵魂的一记直刺。
    目標是,慕雄因受创和格挡而空门大露的咽喉。
    生死一线,间不容髮。
    慕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冰冷气息已经喷到了他的脸上,带著血腥和雪的味道。
    他终於,在如此近的距离,借著祠堂残破门窗漏进来的、那点微乎其微的长明灯火光,看清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苍白如纸,七窍渗血,头髮被汗水和雪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前颊边。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里面燃烧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那是绝境中不甘毁灭的火焰,是仇恨,是疯狂,是和他一样,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惜一切的执念。
    这张脸……这张脸。
    记忆的闸门被死亡的恐惧和极近的距离猛然撞开。
    那个坏了他夺取慕家大权,截杀慕雨柔以绝后患的完美计划。
    导致他身份暴露、被落云门全境通缉、不得不像丧家之犬一样叛逃、辗转投靠妖门、在那里仰人鼻息、伏低做小、受尽白眼与驱使的罪魁祸首。
    那个他以为早已在弱水之渊那等绝地,即便侥倖未死也必然道基尽毁、沦为废人、此生再无威胁、早已被他拋诸脑后的小小开脉境弟子。
    无数个日夜的精心筹谋一朝落空的愤恨,距离慕家大权咫尺之遥却被迫放弃的不甘。
    背井离乡、隱姓埋名的屈辱,在妖门寄人篱下、时刻提心弔胆、看人脸色的煎熬,对未来的茫然与內心深处滋长的暴虐……
    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找到了唯一的喷发口,轰然爆发。
    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点燃了他骨髓里最深的怨毒和杀意。
    原来是你。
    竟然是你。
    你居然没死。
    还变成了这副样子,拥有了这种诡异的力量。
    新仇旧恨,如山崩海啸,瞬间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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