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板块引流来的人倒是够了，音集协也应该自顾不暇了。”
    “但人留不住啊，故事会、图文糗事的发布者还是太少了啊，都是自己人。”
    王嵩看著中台后台数据，心思一定，拿起桌上的电话：“马小军、陈舒来活了。”
    ……
    马小军对著屏幕发了半小时呆了。
    图文糗事板块，昨天新增帖子：3条。
    都是他自己发，他自己换號评论。
    怎么看怎么不好笑。
    他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喊他做什么话题神评精选，一周一次。
    绞尽脑汁，最终决定剽窃。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没人回復呢？”他扭头冲刘建军嚷嚷。
    “我这按照论坛上梨花体写诗写得多好啊，肯定是他们不懂欣赏。”
    刘建军头也不抬：“拙劣的模仿，你就不能搜点冷笑话大全？”
    “有道理，我搜搜看。”
    他扒著屏幕念：“怎样才能让麻雀安静下来？压他一下，因为鸦雀无声。”
    刘建军一脸无语，“你自己看就行，別念出来，怪冷的。”
    另一边编剧组的陈舒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这故事开篇挺好的啊，怎么一晚上过去了没人接呢？”
    “我自己来，他们格局太低不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要在故事会置顶搞个什么故事接龙。
    “我想想~”
    就在这时，姜易磊的声音打断了陈舒的思绪。
    “陈舒姐，这是mv徵文里音乐组选出来比较符合的故事。”
    “你看看能不能完善一下。”
    姜易磊拿著几张列印出来的mv徵文走了过来。
    陈舒握紧的拳头又鬆开，嘆了口气，“放哪儿吧，一会儿我会看。”
    姜易磊看见陈舒杀人一样的眼神，缩了缩脖子。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陈舒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我的思路已经被你打断了，所以……”
    “你得换个號把我写的这个开头给我接上。”
    姜易磊哭丧著脸，又一个人加入了绞尽脑汁的难题中。
    仙名小楼，独属於学生的热闹，却闯入了两个年过四十的中登。
    “陈总，这是你朋友？”
    赵嵐抱著文件，看见老陈身后站著的陌生人，脚步慢下来。
    老陈点点头，“这批是要送去批量註册版权的文件？”
    赵嵐低头看了一眼：“对，又有三百多份了，合同和格式都確认过了。”
    她侧身让开路，冲那陌生人点点头，抱著文件走了。
    老陈身后的男人一直没说话，目光跟著赵嵐的背影，又扫过一楼大厅。
    听到了ip组传来的打闹声。
    中年男人冲老陈笑了笑：“老陈，这地儿还挺鲜活的。”
    “鲜活？”老陈笑了笑，“你是想说乱吧。”
    男人没接话。
    老陈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走吧，带你去见见那个乱的源头。”
    二楼，王嵩办公室的门开著。
    “王总，”老陈走进去，“为了回馈你带我股市挣钱，我给你带了个客人来。”
    王嵩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笔：“哦？”
    老陈侧身，让出后面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周总，开唱片公司的，以前sp的时候在他那进过歌。”
    中年男人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握住王嵩的手。
    “王总，久仰大名！我叫周海，今天来，一是想跟您谈合作。”
    王嵩上前，“想怎么合作？”
    “我开的是个小公司，以前靠著彩铃还能活，今年运营商一整改，收入砍了一大半。”
    他说著，语气里带上点苦涩。
    “音集协那边找过我，让我入会，把版权交上去，他们统一管理。”
    “然后呢？”王嵩问。
    周海苦笑了一声：“我想问问，这条路，我们能走吗？”
    “来亲眼看看，能把音集协那帮人架在那儿没法动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王嵩点点头，示意他坐。
    周海坐下，掏出一沓材料放在桌上。
    “我也不绕圈子了。”
    他把彩铃往前推了推：“这是我手里剩下的歌，不多，十七首。”
    “歌手都是我签的，小艺人，没什么名气。”
    “但歌是我自己掏钱做的，版权有，授权书也齐全。”
    王嵩思索片刻，反问道：
    “那你的歌，如果上了我们平台，音集协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周海愣了一下，“我既交不起钱，也不敢给出版权。”
    “我就算是相信他们，我也信不起，我就只有这点家底。”
    “一旦打水漂，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王嵩把材料递给老陈，自己也翻了翻。
    不消片刻，也確认了，这是带著全部家当来的。
    王嵩把材料放下，问了一句：“音集协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周海沉默了几秒：“最近听圈里人说过一些，就是乱，很乱。”
    “试点推不动，ktv不交钱，內部扯皮扯得厉害。”
    “泰和天天拍桌子，说再这么下去音集协就是个空壳子。”
    “前几天开会，有人提了句网际网路的事，当场被压下去了。”
    “刚败诉，再扑进去，等於打自己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所以现在开会没人提网际网路，谁提谁不懂事。”
    王嵩没说话。
    周海看著他，又补了一句：“所以他们当你们不存在。”
    “而你们也当他们不存在。”
    王嵩忽然笑了，贏了，更准確说是没输。
    他把那沓材料收了起来，“陈顾问，好好招待你的老朋友。”
    老陈点点头，“我们去会议室详谈？”
    “王总，我有个朋友，也是开小厂的，手里压著二十几首歌，跟我情况一样。”
    “他让我先来探探路……”
    王嵩摆摆手：“让他来，都走正常流程。”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彻底確认了一件事，音集协內部已经自顾不暇了。
    王嵩理了理思绪，看向屏幕后台
    “日均访客一万三千人，有30%的人会一边听歌，一边看故事会。”
    “然后再有六七成的人会去刷会图文糗事。”
    正想著，门被敲响了。
    马小军探进半个脑袋，一脸苦相：“老板，那个神评精选……我想不出来话题。”
    王嵩抬头：“想不出来？”
    马小军嘿嘿一笑：“我发了三条糗事，自己换號评了三条，然后就卡住了。”
    王嵩想了想，“你这样，去找一张野外的竹叶青蛇的图片。”
    “標题就写，路上遇到这个，要不要跑？”
    马小军愣了：“然后呢？”
    “神回復我给你想好了。”王嵩靠回椅背。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绿色代表健康环保，没毒，不用跑。”
    马小军眼睛亮了，但隨即又垮下来：“可咱们这儿人太少了，发了也没几个人看啊。”
    王嵩敲了敲桌子：“你就不能截图，然后去贴吧、天涯吊图吧发一遍引引流？”
    马小军搓了搓手：“老板，那能不能再来两个？”
    “我说你记。”
    马小军掏出他的小本本，记下了图文话题加神评模式的第一站。
    “够了够了，一个月的完全够了。”王嵩摆摆手，示意马小军速去。
    他转身就跑，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刘建军，快快快！帮我找竹叶青图片！”
    门还没关严，陈舒就进来了。
    王嵩看她表情：“你也卡了？你和他串通好的？”
    陈舒点点头，又摇了摇。
    “老板啊，我写了三个开头，前两个我的老读者接了接两三楼就停了。”
    “第三个直接没人接了，连姜易磊都卡住了，是不是我调子起高了？”
    王嵩点点头，“我看过了，正想给你说来著。”
    “调子起低一点，什么复杂的设定，角色的背景统统没用。”
    “开车开著车带妻子、儿子、女儿和一只狗车回乡下度假。”
    “中途，汽车突然熄火了。”
    “这个延展方向就太多了，可以悬疑，可以乡村，可以家庭。”
    陈舒一愣，隨即笑了：“这个……確实谁都能接几句。”
    “还有。”王嵩继续补充。
    “用小號自己接，接得歪一点，离谱一点，把气氛带起来，后面再收回来。”
    “写得差不多了就截图马小军，让他去別的论坛发一发引流。”
    陈舒点点头：“明白了。”
    两人走后，小楼之下又热闹起来。
    王嵩笑著摇摇头，企鹅老马能为了球球装女孩子吸引用户。
    做內容社区烧不起钱激励创作者，但自导自演一下，也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