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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人在战锤,是中古圣吉列斯 第十五章,希尔瓦尼亚的女主人

第十五章,希尔瓦尼亚的女主人

    得益於对希尔瓦尼亚领地理环境的熟悉,以及作为领主夫人所拥有的权威,伊莎贝拉可以命令沿途领民配合。
    伊莎贝拉和艾维娜的搜救队伍,行动效率远超那些人生地不熟的斯提尔追兵。
    在询问了几个位於苍白山丘边缘、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后,他们得到了一条关键线索:有猎户曾在数日前,远远看到一伙穿著奇异,不像本地人打扮的队伍,仓促地躲进了“哭泣岩”附近一个隱蔽的山洞。
    “哭泣岩”是一处位於丘陵深处的险峻地带,因风声穿过岩缝时会发出如同呜咽的声响而得名。
    那里道路难行,洞穴密布,是躲避追踪的理想地点。
    队伍立刻转向,朝著“哭泣岩”疾行。
    当她们在嚮导的引领下,找到那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时,洞口附近散落的带有明显震旦风格装饰的破碎马车零件和几片沾染了深褐色血跡的布条,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伊莎贝拉示意卫队长派出几名精锐士兵,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穴探查。
    片刻后,士兵返回,低声稟报:“夫人,小姐,里面確实有人,看样子是震旦人,但……他们戒备心很强。”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拉著艾维娜的手,在眾多卫士的簇拥下,走进了光线昏暗的洞穴。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要宽敞一些,但也瀰漫著一股血腥、汗水和草药混合的沉闷气味。
    大约二十几名震旦商队成员蜷缩在洞穴深处,他们大多身上带伤,衣衫襤褸,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惧。
    原本华丽的丝绸袍服沾满了泥污和血渍,曾经精致的髮髻也散乱不堪。
    他们手中紧握著弯刀或弓弩,眼神如同受惊的野兽,死死盯著闯入者。
    艾维娜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护在中央的李琮督运总督。
    他靠坐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侧脸颊上,一道从颧骨一直划到下頜的巨大伤口,皮肉外翻,虽然用简陋的布条草草包扎过,但依旧有暗红色的血珠在不断渗出,將他半边衣领都染红了。
    这位原本外表还算端正、带著东方文人儒雅气质的官员,此刻看上去狼狈而狰狞,算是彻底破了相。
    看到伊莎贝拉和艾维娜,尤其是看到艾维娜那张熟悉的小脸时,李琮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隨即被警惕所覆盖。
    艾维娜心中涌起一股欣喜和对李琮伤势的担忧,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用震旦语轻声呼唤道:“李大人!你们没事太好了!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琮冰冷而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他没有回应艾维娜的关切,而是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死死盯著艾维娜和伊莎贝拉,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艾维娜心中的暖意,让她愣在了原地,小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受伤。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琮会用如此冷漠和充满敌意的態度对待她们。
    她们冒著风险,带著士兵前来搜救,这份善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如果真想杀人越货,在找到他们的瞬间,外围那四百名精锐卫士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艾维娜还在因这突如其来的冷漠而愣神,感到委屈和不解时,伊莎贝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伊莎贝拉上前几步,在距离李琮等人足够安全的距离停下。
    她无视了那些指向她的兵刃,姿態依旧保持著贵族应有的优雅,对著李琮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非常抱歉,李大人。”伊莎贝拉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让您和您的队伍在希尔瓦尼亚的领土上遭遇如此不幸,是邓肯家族的失职。请您相信,我们必將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隨行的翻译人员立刻將伊莎贝拉的话语转述给了李琮。
    李琮的脸色依旧冰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忍著脸上的剧痛,声音低沉:“交代?夫人想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他显然並不轻易相信这看似诚恳的道歉。
    然而,这一次,伊莎贝拉没有等待翻译將李琮的话再次转述。
    她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不信任,只是轻轻地、优雅地拍了拍手。
    掌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隨著她的信號,两名一直侍立在艾维娜身后,看似普通的女僕中,突然有一人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邓肯霍夫卫兵猛地扭住双臂,强行押到了洞穴中央,迫使她跪倒在地。
    这名女僕名叫菲亚,年纪不大,面容清秀,此刻却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
    艾维娜记得她,伊莎贝拉出行时,確实需要僕从伺候日常起居,这个菲亚就是临走时伊莎贝拉看似隨意点的几名手脚利落的女僕之一。
    当时伊莎贝拉的神態轻鬆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隨意挑选,艾维娜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是艾维领选帝侯买通的內应。”伊莎贝拉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直到这一刻,艾维娜才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震旦商队在邓肯霍夫城堡只停留了短短四天。
    李琮等人离开城堡半个月后,才在希尔瓦尼亚境內遇袭。
    如果真是希尔瓦尼亚內部的人想要劫掠商队,这个时间差自然没有问题。
    但如果是外部势力动手,时间就对不上了!
    理论上,其他行省的帝国人根本不可能如此及时、准確地掌握震旦商队抵达希尔瓦尼亚西北部边境的具体时间和路线。
    唯一的解释就是——情报在震旦人还在邓肯霍夫城堡的时候,就已经泄露了出去!
    城堡里有內鬼!而且这个內鬼,就在她们身边!
    艾维娜感到一阵后怕,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伊莎贝拉,显然在收到震旦人遇袭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暗中开始排查內鬼了。
    当收到弗拉德的指示准备离开邓肯霍夫时,她恐怕已经锁定了几个嫌疑最大的人。而在这段搜救的路途中,凭藉著某种艾维娜无法洞察的手段和情报网络,伊莎贝拉已经基本確定了罪魁祸首,並布下了这个局。
    伊莎贝拉缓缓地走到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菲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的脸上甚至依旧带著一丝往日那种高雅温柔的浅笑,声音也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菲亚,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吗?”
    然而,这轻柔的话语,听在菲亚耳中,却如同死神的丧钟。
    不仅仅是她,就连旁观的艾维娜和李琮等人,都从这温柔的假象下,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伊莎贝拉没有等待菲亚的回答,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所有人陈述一个事实。
    她伸出戴著黑色丝绸手套的手,轻轻搭在菲亚不停颤抖的头顶,那动作看似亲昵,却让菲亚如同被毒蛇缠住,瞬间僵直。
    “你看,”伊莎贝拉的声音依旧轻柔,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在整个希尔瓦尼亚,包括艾维娜这样算是贵族出身的孩子,都只能靠著苦涩的灰薯勉强度日,甚至有时候连灰薯都吃不到的时候……”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菲亚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你,还有你的父母,每年都能穿上体面的新衣,每天都能喝上一碗实实在在的粮食粥。多少希尔瓦尼亚人,做梦都渴望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啊。”伊莎贝拉的语气里,似乎真的带著一丝不解的疑惑,“你家已经在邓肯霍夫堡服侍了三代人,以这份情谊,哪怕你们厌倦了这里,想要自由,让邓肯家把你们送到別的行省,去过普通平民的安稳生活,也不是不行的事情。
    为什么……要选择背叛呢?”
    “饶了我吧,夫人!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菲亚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在粗糙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见了血。
    伊莎贝拉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求饶,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奇:“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啊。
    你应该很清楚,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有你那对老父母,都不会有好下场。你是觉得我查不出来你做了什么?还是觉得……我伊莎贝拉·冯·邓肯,是个好脾气、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软柿子?”
    洞穴內的气氛几乎凝固了。艾维娜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伊莎贝拉那温柔笑容下隱藏的冷酷,看著她对菲亚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审问,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世那位严厉的班主任,尤其是那句“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啊”,简直如出一辙!
    菲亚已经崩溃了,只是机械地重复著磕头和求饶的动作,语无伦次。
    但伊莎贝拉显然没有半分留情的打算。
    她微微俯下身,凑近菲亚的耳边,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道,那轻柔的语调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
    “或者说……你们一家,早就商量好了?用你,还有那两个老东西的三条命,去换你那个据说得了『急病』而死的弟弟在艾维领能有个好前程?”
    菲亚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伊莎贝拉直起身,看著菲亚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轻轻吐出了最后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去努恩枪械学院的一封推荐信……是吧?嗯?”
    这最后一个“嗯”字,如同抽走了菲亚全身的骨头,她彻底瘫软在地,眼神涣散,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都已经暴露在了伊莎贝拉面前。
    伊莎贝拉再次轻轻地拍了拍手。
    这一次,几名护卫从队伍携带的行礼中,取出了三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麻布口袋。
    其中一个口袋的底部,还浸染著大片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色的血跡。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护卫解开了口袋的繫绳,將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三个人!
    两个人面容苍老、布满皱纹,表情极度惊恐,正是菲亚的父母,他们被布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但是不难听出他们在求饶。
    而第三个,则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但他的嘴唇还在微微颤动,胸口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那个麻布袋还在不断地向外渗著鲜血……
    这赫然是菲亚那个据称已经“急病”而死的弟弟!
    他並没有死,而是被秘密送去了艾维领,但现在,显然被伊莎贝拉派人抓了回来,並且处於一种濒死的状態。
    “弟弟!!”菲亚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挣扎著想要扑过去,却被卫兵死死按住。
    她不再为自己求饶,只是疯狂地哭喊著,哀求伊莎贝拉放过她弟弟一条生路。
    伊莎贝拉完全没有理会脚下如同蛆虫般扭动哭嚎的菲亚。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李琮,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与礼貌,仿佛刚才那冷酷逼供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李大人,这几个背叛主家、泄露情报,並且导致贵方蒙受巨大损失的罪魁祸首,现在就交给您了。
    如果您需要验证他们供词的真偽,我们也可以提供更多细节。对於贵方在此次事件中遭受的损失,邓肯霍夫堡愿意承担一部分,作为补偿。”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请求:“唯一的请求是,能否在您处置完之后,將他们的头颅留给我?我需要用这些东西,回去好好『震慑』一下城堡里那些可能心怀不轨的下人。
    您知道的,我一个女人操持这么大一个家业,实在是不容易。”
    从伊莎贝拉这番话中,不难推断出事情的全部原委:女僕菲亚一家被艾维领的人重金或承诺收买,对外宣称儿子得了“急病”死亡,实则秘密送往艾维领,並凭藉艾维领选帝侯的推荐信,获得了进入著名的努恩枪械学院深造的机会。
    作为交换,剩下的菲亚和她的父母,则需要留在邓肯霍夫城堡,长期为艾维领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查出菲亚一家的背叛行为或许不难,真正的难点在於,如何抓住那个已经远在艾维领的被视为家族希望的儿子。
    菲亚一家既然愿意用三条命换一个人的飞黄腾达,那么唯有让他们这个核心意图彻底失败,才能起到真正的杀鸡儆猴的效果,警告所有僕从,休想再走同样的路子。
    而能够不分昼夜在短时间內跨越遥远距离前往艾维领精准抓人,並能带著一个活口及时赶回来与伊莎贝拉匯合的,只可能是弗拉德麾下那些无需休息、拥有超凡速度和力量的吸血鬼。
    伊莎贝拉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冷酷至极地决定了四个人生死命运的姿態,让艾维娜彻底愣住了。
    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发冷。
    这和她认知中那个温柔、优雅、会抱著她揉脸的“母亲”形象,產生了巨大的割裂。
    然而,更让她脊背发寒、三观受到衝击的,是李琮的反应。
    李琮通过翻译,完全听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伊莎贝拉那番话背后的含义。
    他脸上之前的冰冷、警惕和嘲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情和释然的笑容。
    “哈哈哈!”李琮竟然笑了起来,儘管扯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疼得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笑著说道:“伊莎贝拉夫人您真是太客气,太见外了!您都已经將事情查得如此水落石出,这分明是艾维领那些无耻之徒的阴谋,与您和希尔瓦尼亚何干?您非但无过,反而亲自前来救援,此等恩情,我们震旦商队上下感激不尽,岂是那等不识好歹,不明事理之人!”
    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敌意、质问她们是来救人还是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说完,李琮甚至不等伊莎贝拉再客套,直接对身旁一名护卫队长模样的玉勇示意了一下。
    那名玉勇队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拔出腰间的佩剑,大步走向瘫软在地的菲亚,以及那个人。
    在刀剑真正举起,即將落下的时候,李琮迅速侧过身,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宽大的衣袖及时地遮住了艾维娜的视线。
    然而,视觉可以被遮挡,声音却无法隔绝。
    菲亚绝望到极致的悽厉尖叫、她父母头颅被砍下时沉闷的断裂声、那个年轻气若游丝的弟弟最后一声微弱的闷哼、以及液体喷溅、流淌在地上的汩汩声……
    所有这些声音,如同最恐怖的协奏曲,无比清晰地钻入了艾维娜的耳中。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相应的血淋淋的画面。
    短暂的、死一般的沉默之后,强烈的生理不適感汹涌而来。
    艾维娜猛地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刚刚吃下去不久的食物混合著酸水,一股脑地吐了出来,溅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和无法抑制的恐惧而不断颤抖。
    这个世界温柔的面纱,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其下冰冷、残酷而真实的狰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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