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潮带著孙亮几个孩子在小东礁赶海的事,第二天就传遍瞭望潮屿。
林翠先说的这个事情。
她家二小子带回来了玻璃虾和几条小鱼,炒了,桌子上多了一道菜。全家人都非常高兴。
林翠第二天逢人就说自己家的二小子跟陈永潮赶海去了!永潮可好了,手把手教孩子们认潮池、挖海货,回来还让把孩子捞的都带回家!
接著是王帆,家里最小的孙子去了,拎回来几只小蟹。
王帆蹲在村口抽旱菸的时候,一直和几个老伙计念叨陈永潮,有本事,还不藏私。咱们这些人家孩子,平时能捞个啥?这回可算开了荤。
村东头。
老榕树下,几个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正聚在那儿下棋。
为首的是七十三岁的孙毅孙三爷,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渔民,年纪大了,腿脚不行,现在就是养老,说话向来公道,任何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听说了吗?陈老四家那个儿子,带著一帮孩子赶海。”
一个老头说。
“听说了。不光带,还教。教孩子们认潮池、认痕跡,捞的都让带回家。”
“这才是渔村该有的样子。年轻人,就得这样,传帮带,学的是本事,不是走偏门。”
孙毅下一枚棋子,点点头。
“可不是。有些后生,就知道歪门邪道,欺负这个讹诈那个,迟早要遭报应。”
另一个老头接话。
赵海蛟脚步猛的一顿。
今天家里面喝了一会的茶,觉得有点气闷,出来转一转。
刚好路过村口的大榕树,正琢磨著要不要过去和孙毅几个人说几句话。
孙毅和几个老头都没有看自己,但是这话里面的意思,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说的就是自己,而且是看著自己来了,才特意说的这个事情。
赵海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想发作,可看著那孙毅几个鬚髮花白的老头,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孙毅的侄子可是队伍里的人,另一个老头的儿子县城单位上班,拿的是正儿八经的工资。
动陈永潮可以,动这几个老傢伙一根头髮,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赵海蛟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冷静了一下,拳头捏得咔咔响,什么话都不敢说,转身快步离开。
“有些人呢!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孙毅头都没抬,又下了一枚棋子,嘴里说了一句,摇了摇头。
天色慢慢变黑。
海风夹著腥咸越刮越大,呼呼作响。
陈永潮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割了二斤五花肉,打了两斤烧酒,买了些花生米和豆腐乾。
陈小芳厨房里帮忙,燉了一锅红烧肉,又炒了几个鸡蛋,炸了盘花生米。
肉香飘了起来。
陈永朝院子里面摆了桌子,今天晚上正儿八经的请客,来的是五个人。
陈永潮这几天认真打听过,加上是一个村子里的,非常清楚的底细。
张五。
爹年轻时跟人合伙打鱼,船翻了,人没回来,从此张家就败了。
三十出头,身高体壮,一身蛮力。
没船没网,只能靠卖力气过日子。
家里穷得叮噹响,娶不上媳妇。
马平。
二十八九,精瘦,话少,但水性极好,能在水下憋气两分多钟,是村里公认的水鬼。
主要是成分不好,爷爷那一辈的事。
虽然早改了,但村里人一样戴著有色眼镜看他,正经人家不愿跟他结亲,没人愿意带他出海。
许聪,二十五,读过几年书,识字,会算帐,脑子活络,但身子骨单薄,干不了重活。
爹死得早,娘改嫁了,一个人守著间破屋,靠给人写信、记帐餬口,吃了上顿没下顿。
王栓,四十出头,人憨厚老实。
一米九的个子,铁塔一样,力气非常的大,干活非常的捨得花力气。
老爹老娘都年纪大了,家里一样,穷得叮噹响,一样的是光棍而且是老光棍。
李福。
六十岁出头。
年轻的时候跟著大渔船跑过远洋,捕鱼的经验非常丰富,见多识广,又是自己的邻居,这几年帮了不少的忙。
但是年纪大了,没什么力气,干不了重活。
生了两个儿子。
每个儿子又生了两个孙子。
人口比较多。
没有自己的渔船,吃不上饭。
陈永潮这几天仔细的琢磨过。
这五个人,有的年轻力壮,有的脑子好使,有的经验丰富,都各有本事,但没处使。
村子里面都是受穷受气,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陈永潮非常清楚,这是自己需要的人。
陈永潮端了红烧肉上桌,热气腾腾,油汪汪,香气一直不停的往鼻子里面钻。
陈永潮拧开了自己打回来的烧酒的盖子,酒香飘了出来,每个人的面前都倒满满一碗。
张五、马平、许聪、王栓和李福围著矮桌坐著,非常拘谨。
张五搓著粗糙的大手,眼睛不住地往那盆红烧肉上瞟。
马平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转著酒碗。
许聪打量著屋里简陋的陈设,眼神复杂。
王栓瞪著眼看著陈永潮。
李福一声不吭。
陈永潮端起酒碗,站起身。
“几位叔伯兄弟,今天把大家请来,没別的,就是想跟你们喝顿酒,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永潮停了一下,目光在张五、马平、许聪、王栓和李福脸上扫过。
“我陈永潮,光棍一条,穷得叮噹响,这你们都知道。不久前,我被陈海蛟家里拖出来,推下海,差点淹死。我妈病著,我爸老了,我妹还小,陈海蛟堵著门要钱。”
张五、马平、许聪、王栓和李福没说话,都点点头,这些事大家都知道。
“但我不信命。”
陈永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这个人没別的本事,就是不信命。我不信我陈永潮这辈子就该穷死,不信我妈的病治不好,不信我妹將来只能嫁个赌鬼酒鬼。”
“我看出大家都是有本事没处使的。张五哥,你一把力气,一个人能扛两百斤,可有力气没处使。马平兄弟,你那水性,整个望潮屿找不出第二个,可你下不了海,因为没人带你。许聪兄弟,你识字会算帐,可在这村里,识字顶什么用?连口饱饭都混不上。王栓哥、福伯,说到出海捕鱼的经验的话,村子里面你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张五、马平、许聪、王栓和李福眼睛猛的一下瞪大。
张五攥紧了酒碗,马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许聪低下头去。
“你们前些天都来过我家,咱们一起吃过饭。”
“你们不开口,但是我可清楚你们有什么样子的心思。”
“这几天我琢磨好了,今天晚上就请你们来说这个事。”
“咱们穷帮穷,一起从海里刨食,挣个前程。敢不敢?”
陈永潮一字一顿,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离张五这些人的脸。
“永潮,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反正我这条命,贱得很,烂命一条。”
张五第一个端起酒碗,闷声说话。
马平抬起头,眼睛有些发亮:“你真的愿意带我出海?我成分不好,村里人都不愿意。”
“成分?”
“我不管那玩意儿。我只知道你水性好,能干活,这就够了。”
陈永潮用力摆了摆手。
马平的眼眶有些发红,端起酒碗。
“永潮哥,你说一起干,是咋个干法?咱得有船吧?有网吧?这些东西,咱们谁都没有。”
许聪犹豫了一下,直接开口。
“几位叔伯兄弟,我陈永潮前几个月走了点运,摸到些门路。但独木难支,海上的饭吃不长,也吃不饱。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把这些门路摊开了说。”
陈永潮点点头,放下酒碗,神色认真起来,这个事情必须得要说清楚。
“第一,我认识县里的人,一个姓吴,专门收稀罕海货搞研究。一个姓周,要好货,价钱高。这两条路,都是现成的,只要有好货就能拿现钱。”
“第二。我知道哪儿有货。鬼角滩、蛇尾滩、孤礁屿,这几个地方,我都去过。哪片礁石缝里有青蟹,哪片潮池底下有象牙蚌,我心里有数。但那些地方我一个人去,太慢,太危险。我需要信得过的人搭把手。”
“第三。咱们没有大船,但有小舢板。张五哥,你那把力气,划船没问题。马平兄弟,你那水性,下水摸货,谁比得了?咱们从近海开始,从別人不敢去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攒。等攒够了钱,就买机动船,去更远的海。”
陈永潮竖起三根手指。
张五、马平、许聪、王栓和李福一边听一边点头。
陈永潮这段时间拿了不少的海產,卖了不少的钱。
具体拿了多少,卖了多少钱不是特別的清楚,但是看在眼里都知道这事情不假。
“每个人每个月十五块钱工钱。”
“每个月一號发。”
“现钱!”
“不论颳风下雨,又或者出海不出海都能拿。”
“只要是出海就包吃。”
“又或者折一块钱的饭钱。”
“十块钱安家费。”
陈永潮非常清楚,空口白牙没用,真金白银才能够打动人。
张五、马平、许聪、王栓和李福猛的一下瞪大眼睛,铜铃一样差点掉了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第28章 真金白银才能够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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