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想亲近的人…
    卡提希婭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洛夜大人注视著她的目光，是圣衣包裹的温暖，是力量流淌时的灼热……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
    不、不对！洛夜大人是神明！我对神明是虔诚，是信仰，是…是…
    可那种想要更靠近、想要被认可、想要被温柔注视的心情……
    她猛地摇头，將这个“褻瀆”的联想甩出脑海。
    一定是自己理解错了！艾莉婭小姐说的“喜欢”，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我梦到了我的神明大人。”卡提希婭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也梦到了…很多人受苦。还有一个很像我的姐姐，她问我愿不愿意救人……”
    她抬起头，看向艾莉婭：“这算春梦吗？是喜欢吗？”
    艾莉婭：“……”
    她看著卡提希婭纯真到近乎圣洁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简直是在褻瀆。
    “不，”艾莉婭摇摇头，声音温柔下来，
    “那不算。那是……神諭。是你的神明在向你传达使命。”
    “使命？”
    “嗯，”艾莉婭伸手，轻轻拂开卡提希婭脸颊上黏著的髮丝，
    “梦见眾生受苦，是神明在告诉你，你有责任去帮助他们。梦见神明的注视，是告诉你，祂与你同在。”
    这些话半真半假，但艾莉婭说得无比认真。
    因为她相信，卡提希婭背后的那位伟大存在，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指引她。
    卡提希婭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可是…梦里神明大人看著我的时候，我心跳很快，脸也很烫…这正常吗？”
    艾莉婭：“……”
    她看著卡提希婭那双写满“求知慾”的蓝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卡提希婭，”艾莉婭笑得肩膀发抖，“你真的……好可爱。”
    “可、可爱？”卡提希婭更慌了，
    “我、我褻瀆了神明大人…我居然对神明做那种梦…”
    “那不是褻瀆。”艾莉婭认真地说，
    “圣女与所侍奉的神明之间，本就是最亲密的关係。梦到神明，渴望亲近神明，是虔诚的体现。”
    她顿了顿，又补充：“当然，普通人不该妄议神明的意志。但我想，你的那位神明大人……应该不会责怪你。”
    卡提希婭怔怔地看著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谢、谢谢您……”她吸了吸鼻子，“您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看著卡提希婭红透的脸，艾莉婭心中的好奇更甚。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刚才在梦里…叫了『洛夜大人』？那是…我似乎未曾见过这个神名。”
    “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过就好......”
    卡提希婭陷入迟疑。她不知道能否透露，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圣纹微微发热。
    洛夜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玩味：“告诉她，我乃『隱秘与星辰之神』，司掌暗夜、梦境与未被记载的真理。因不喜喧囂，故不为常人所知。”
    一个临时编造、但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神格。
    卡提希婭依言转述。
    艾莉婭眼神发亮，这个解释，完美契合了她所有的猜测！
    隱秘与星辰之神，听上去就是很厉害的神明！
    她看著卡提希婭，眼神中充满了感慨。
    这样一个纯粹、善良、强大却又天真到不可思议的少女……
    难怪会被那样伟大的存在选中。
    难怪她会拥有那样震撼人心的力量。
    因为她的灵魂，本身就是最珍贵的圣物。
    艾莉婭站起身，轻声开口：“你先洗漱吧，我让人把东西搬进来。对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似隨意地问：“试炼是后天。你……真的不打算组队吗？独行的话，可能会很辛苦。”
    卡提希婭低下头：“我……我还是想一个人。”
    “好吧。”艾莉婭没有强求，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她走出窝棚，吩咐护卫把东西搬进去放好，自己则站在巷子里，看著清晨的薄雾。
    护卫长走近，低声匯报：“小姐，刚才探查过了，附近没有异常能量残留，也没有监视痕跡。这位卡提希婭女士……似乎真的只是独居在此。”
    “我知道。”艾莉婭轻声说，“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好奇。”
    一个拥有强大神秘力量、被高位格神明眷顾的少女，却甘愿住在贫民窟，將珍贵的魔兽肉分给穷人，面对挑衅时先拿出的是食物而非刀剑。
    纯粹到愚蠢的善良。
    强大到神秘的力量。
    这两种特质在卡提希婭身上矛盾地统一著，形成一种近乎圣徒的光晕。
    “小姐，”护卫长犹豫了一下，
    “家族长老那边……对您与这位平民出身的圣女候选人交往，颇有微词。他们认为，这有损凯恩家族的声誉。”
    艾莉婭冷笑：“声誉？昨天如果不是卡提希婭，我和你们都已经是阴影虎王的粪便了。凯恩家族的声誉，是靠躲在安全区里对救命恩人指手画脚维护的吗？”
    护卫长低头：“是属下失言。”
    “去准备吧。”艾莉婭摆摆手，
    “试炼期间，我要你安排两队人，一明一暗。明处保护我的安全，暗处…留意卡提希婭的动向。如果她遇到危险，或者有人想对她不利，立刻回报，必要时可以直接介入。”
    “是！”
    护卫长退下。艾莉婭又看了一眼窝棚的方向，转身走向马车。
    窝棚內，卡提希婭已经快速洗漱完毕。
    她用艾莉婭带来的乾净水擦了脸，换上了一套艾莉婭准备的、料子柔软但款式简单的衣裙——圣衣自动调整形態，贴合在衣裙之下。
    整理好自己，她看著那几箱食物和药品，心里暖洋洋的。
    “洛夜大人，”她在意识中轻声说，“艾莉婭小姐……是个好人呢。”
    “嗯。”洛夜回应道，“眼光確实不错。”
    卡提希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想把东西分门別类放好，窝棚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还是艾莉婭——她去而復返，而且是一个人，护卫都被留在了巷口。
    艾莉婭反手关上门，脸上的轻鬆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和紧张。
    她看著卡提希婭，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卡提希婭茫然的目光中，这位伯爵千金、芙蕾雅女神的眷属、高傲的贵族少女，突然上前两步——
    一把抱住了卡提希婭的大腿。
    “卡提希婭！”艾莉婭仰起脸，声音里带著豁出去的决绝，“拜託你！请务必和我组队！参加神恩试炼！”
    卡提希婭：“……哎？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