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希婭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站著，低头看著跪坐在地上抱著自己腿的艾莉婭：“艾、艾莉婭小姐？您快起来！这、这不合礼数……”
    “我不起来！”艾莉婭抱得更紧了，语气近乎哀求。
    “我知道这很失礼！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不，是我们互相需要！”
    卡提希婭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著艾莉婭。
    这个昨天还高傲优雅的贵族千金，此刻像只赖皮的小猫一样抱著她的腿，仰著脸，眼里满是真诚和渴望。
    “我…我真的不行…”卡提希婭艰难地说，“我的修行方式…不能让別人看见…”
    “那就別让人看见！”艾莉婭立刻说，
    “试炼是在野外进行，范围很大！我们可以找机会分开行动！或者……或者你把我打晕了再修行也行！”
    卡提希婭：“……”
    艾莉婭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脸红了红，但手没松：“总之……卡提希婭，我需要你。”
    她稍微鬆了鬆手，但依然跪坐在地上，仰视著卡提希婭：“昨天你救了我们。没有你，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这份恩情，凯恩家族永远不会忘。”
    “但更重要的是……”
    “你能独自击退阴影虎王，你的剑能净化黑暗。如果有你在队伍里，我们所有人的生存机率都会大大提高！”
    “而我，”她鬆开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银质令牌，
    “可以为你提供凯恩家族的全部资源支持！试炼中的情报、补给、后勤，甚至……如果你在试炼中展现的力量引起某些人的怀疑或覬覦，凯恩家族可以成为你的庇护！”
    她將令牌塞进卡提希婭手里，再次抱紧她的腿：“这不是施捨，也不是交易，是……是合作！是互惠互利！你提供武力保护，我提供资源支持！”
    “我们可以一起通过试炼，一起成为真正的圣女，然后……一起改变这个教会里那些僵化腐朽的东西！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这是芙蕾雅女神的指引，所以……求你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巷子里寂静无声。
    远处传来贫民们领取食物时的喧闹，近处只有风吹过破木板的吱呀声。
    卡提希婭握著那枚还带著艾莉婭体温的令牌，大脑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答应？可洛夜大人那边……
    拒绝？可艾莉婭的眼神……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脑海中响起了洛夜的声音。
    “你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卡提希婭喃喃，“艾莉婭小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
    “可是你担心圣衣的秘密暴露？担心我在试炼中辅助你的时候，被旁人察觉？”
    卡提希婭脸一红，默认了。
    洛夜低笑起来。
    “答应她。”
    “哎？”
    “答应她，卡提希婭。”洛夜重复，语气里带著某种计划得逞的愉悦，
    “和贵族千金组队，能省去很多麻烦，她会成为你最好的掩护。”
    卡提希婭怔住。
    她隱约明白了洛夜大人的意思。
    “可是…组队的话，您…”
    “放心。”洛夜的声音温柔下来，带著安抚的意味，
    “我会很低调的。只在必要的时候，给你一点点……小小的帮助。”
    他顿了顿，又补充：“更何况，你不是一直想帮助更多人吗？和艾莉婭组队，保护她和她的护卫，这也是践行你的信念。”
    这句话击中了卡提希婭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低下头，看著还抱著自己腿、眼巴巴望著自己的艾莉婭。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艾莉婭小姐，”她说，“我……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艾莉婭眼睛一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我的修行方式很特殊，你不能追问，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没问题，我以芙蕾雅女神的名义发誓！”
    “第二，如果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適，你可以隨时离开。”
    “我不会的！”
    “还有第三点，”卡提希婭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如果…如果我的神明，洛夜大人，通过我传达任何旨意或警告，无论它听起来多么不合常理，请你务必相信，並遵从。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艾莉婭怔了一下，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甚至单手抚胸做了一个简易的敬神手势：“我以芙蕾雅女神之名起誓，必將尊重並慎重对待您神明的任何启示。”
    “那好。”卡提希婭继续说，“那我……我愿意和您组队。”
    艾莉婭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差点撞到低矮的屋顶：“太好了！卡提希婭！谢谢你！我发誓，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她语无伦次地说著，又从怀中掏出几张羊皮纸：“这是幽寂山谷的地图，这是我整理的已知情报，这是试炼的评分標准……啊对了，还有这个——”
    她將一枚小巧的、刻著蔷薇花纹的银哨塞进卡提希婭手里：“紧急时候吹响它，我的护卫会在五分钟內赶到！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但带著总归安心！”
    卡提希婭握著一堆东西，看著艾莉婭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狭小的窝棚里转圈，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好像……和艾莉婭小姐组队，也不错？
    就在这时，艾莉婭突然停下，转过身，郑重地向她伸出手。
    “那么，重新正式认识一下。”艾莉婭微笑，笑容里带著贵族少女的矜持，也带著真诚的暖意，
    “艾莉婭·凯恩，芙蕾雅女神的眷属，凯恩家族长女。请多指教，卡提希婭……队友。”
    卡提希婭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她想起昨天在森林里，艾莉婭也曾这样伸手邀请，而自己拒绝了。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握住了艾莉婭的手。
    “卡提希婭。”她轻声说，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洛夜大人的……圣女。请多指教，艾莉婭小姐。”
    窗外，晨光彻底撕破雾靄，照亮了贫民窟脏乱的街道，也照亮了窝棚內交握的两只手。
    远处，玛丽大婶和其他居民默默看著这一幕，眼中都有泪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个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善良到让人心疼的少女，似乎终於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了。
    而窝棚的阴影里，洛夜的意识投影静静漂浮。
    他看了看卡提希婭，又看了看艾莉婭，最后抬头，看向圣光之城中心，那座高耸的大圣堂，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纯洁的利剑，高贵的盾牌。这套组合，倒是比预想的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