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很烈,晒得土路发烫。王多背著小小的包袱走到村西口时,果然看见老槐树下停著三辆牛车。
几个穿著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坐在树荫下喝水歇脚,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瘦男人,左眼角一道疤,从眉梢斜划到颧骨,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凶悍。
王多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陈……陈叔?”他试探著开口,声音不大。
疤脸男人抬头,眯眼打量他:“小子,有事?”
“我……我想去瀚海城,投奔亲戚学手艺。”
王多按皮纸上教的说著,手心全是汗,“路上能不能……帮你们干活,抵车钱?”
老陈挑了挑眉,又上下看了他几眼:“多大了?”
“六岁。”
“六岁?”旁边一个汉子笑了,“毛都没长齐,能干什么活?”
王多脸涨得通红,但没退缩:“我能搬东西,能餵马,能守夜,什么都能干。”
老陈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那眼神很锐利,像是在掂量什么。
王多紧张得手心汗湿,生怕对方拒绝——如果商队不肯带他,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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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老陈忽然开口了:
“行。路上帮忙照看最右边那辆车的货,餵马,晚上守后半夜。到了瀚海城,车钱免了,还管你饭。”
王多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谢谢陈叔!”他连忙鞠躬,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老陈摆摆手,不再看他,继续和手下商量路线。
王多走到最右边那辆马车旁,小心翼翼地靠坐在车轮边,怀里抱著包袱,心里却还在砰砰直跳。
他想起皮纸上的话:“他会答应。”
皮纸没说假话。
可为什么呢?一个素不相识的商队头领,凭什么这么轻易就答应带一个六岁的孩子上路?
王多想不明白。
商队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便重新出发。
马车很慢,吱呀吱呀地在土路上摇晃。
王多坐在最后一辆车的货堆旁,看著圣魂村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忽然有点想哭,但狠狠咬住了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
路是他自己选的。
第三天,商队进入了黑风峡。
两边的山崖陡峭,天色都暗了几分。护卫的头领——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武魂是一把砍刀,一白一黄两个魂环——走在队伍最前面,神情严肃。
“都打起精神!”他喊道,“这段路不太平!”
王多握紧了怀里的皮纸。
马车在峡谷中缓慢前行,车轮声在崖壁间迴荡,显得格外空旷。忽然,前方的马匹发出不安的嘶鸣。
“戒备!”护卫头领大喝。
从两侧的乱石后,窜出了七八条灰色的影子——体型像狼,但更瘦,鬃毛竖起,眼睛泛著绿光。
灰鬣狗。
伙计们慌了,纷纷往马车后躲。护卫们则围成一圈,亮出武器。
疤脸汉子也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挡在王多所在的马车前。
“十年魂兽,不难对付!”护卫头领说著,身上两个白色魂环亮起,砍刀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灰鬣狗群发出低吼,缓缓逼近。
王多趴在车篷边,心跳如鼓。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魂兽——真实的、会吃人的魂兽。
那些灰鬣狗齜著牙,口水从嘴角滴落,绿眼睛死死盯著人群。
忽然,一条灰鬣狗动了,直扑向护卫头领!
刀光一闪,血花飞溅。
那条灰鬣狗哀嚎著倒地,但更多的灰鬣狗扑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魂环的光芒、武器的碰撞、魂兽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王多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张皮纸,毫无徵兆地开始发烫。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甦醒,在共鸣。
车外,战况激烈。
护卫头领一刀劈退两条灰鬣狗,正要追击,忽然一条潜伏在侧的灰鬣狗从死角扑向他后背!
“头儿小心!”有护卫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灰鬣狗的利齿即將咬中护卫头领脖颈的瞬间——
它突然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就那么一剎那的停顿,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变形。
本应致命的扑咬,偏了三寸,只撕破了护卫头领的肩头衣服。
护卫头领反手一刀,將那条灰鬣狗劈飞。
战斗很快结束。五条灰鬣狗被杀,剩下的逃进了山林。
护卫中两人轻伤,无人死亡。
“怪了。”护卫头领捂著肩膀,皱眉看著灰鬣狗逃窜的方向,“刚才那条……怎么感觉它最后收力了?
王多蜷在车里,额头抵著膝盖,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怀里那张皮纸,此刻烫得像要烧起来。
夜色再次降临时,商队在峡谷外扎营。
王多发烧了。
来得毫无预兆,前一刻他还坐在火堆边啃乾粮,下一刻就浑身发冷,眼前发黑。
疤脸汉子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嚇人。
“路上著凉了。”汉子皱眉,让人拿来一床旧毯子给他裹上,“撑一撑,明天到镇上找大夫。”
王多蜷在毯子里,意识模糊。他听见火堆噼啪作响,听见伙计们的鼾声,听见夜风吹过山林的呜咽。
然后他听见了別的声音。
像深海里的暗流,像远古的鯨歌,低沉、悠长,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在他脑子里迴荡,带著某种呼唤——
“从头来过……”
“第七次……”
“瘟疫……”
他挣扎著想醒过来,但身体沉得像石头。
恍惚中,他看见了一片深蓝色的黑暗,看见巨大的影子在深处游弋,看见一扇门,门上刻满了他不认识的纹路。
门裂开了缝,透出光。
光里有什么在等他。
“王多!王多!”
有人拍他的脸。王多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疤脸汉子担忧的脸。天已经亮了。
“你烧了一夜。”汉子说,“能走吗?到镇上还有半天路。”
王多点点头,挣扎著坐起来。头还很晕,浑身无力,但烧好像退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皮纸还在,冰凉如常。
他犹豫了一下,悄悄展开皮纸。
上面浮现著新的字跡,顏色很淡,像是书写者也很疲惫:
“我的烧退了。”
“我感受著我的武魂,它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王多怔了怔,闭上眼,试著召唤武魂。
掌心传来熟悉的滑腻感,青鱼虚影浮现——但不一样了。
鱼身比之前凝实了些,鳞片上的青色更深了,尾巴摆动时,竟然带起了一缕细微的水汽。
王多睁开眼睛,盯著掌心的青鱼,呼吸有些急促。
“小子,发什么呆?”疤脸汉子在前面喊,“上车,走了!”
王多收起武魂,爬上马车。车队再次启程,顛簸著驶向晨光中的山路。
王多的魂力达到了6级。
他靠在麻袋上,看著车篷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山峦、树木、天空。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皮纸,最后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这只是开始。”
“瀚海城,有人在等你。”
夜里,王多被安排守后半夜。前半夜他蜷在货堆旁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一条暗青色的小蛇,正盘在离他不到三尺远的地上,仰著头看他。
月光下,那蛇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奇怪——不像野兽的冰冷和警惕,倒像是……带著某种好奇,某种探究。
王多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烧鸟窝时,那条回头看他一眼的小蛇。
是同一条吗?还是只是巧合?
小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缓缓游了过来。
王多嚇得心臟都快停了,可小蛇並没有攻击他,只是在他脚边盘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朝他轻轻吐了吐信子。
那动作,竟有些像是……打招呼?
王多愣愣地看著它,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蛇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游进了草丛,消失在夜色里。
王多坐在原地,很久都没回过神来。他想起白天那群莫名退走的野狗,想起皮纸上的话。
可那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的皮纸,又在微微发烫。
天快亮时,商队重新出发。王多抱著膝盖坐在牛车上。
老陈赶著车走在前头,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子,瀚海城不像你们村子。”
王多抬起头。
“那里人多,杂,乱。”
老陈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某种歷经世事的沧桑,“码头上討生活的人,命比鱼贱。你一个六岁的孩子,去了……未必是好事。”
王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还去?”
“得去。”
老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马车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路很长,看不到尽头。
第四章 瀚海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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