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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第60章 徐员外

第60章 徐员外

    第二天一早,李恪就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灰濛濛的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得村里像蒙了一层纱。他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李家坳还睡著,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叫,远远的,闷闷的,像是在梦里头叫。
    他深吸一口气,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徐员外。
    那个在公堂上嚇得尿了裤子的胖老头,肥头大耳的,一双手白嫩得像没干过活。
    他怕成那个样子,是在怕什么?怕鬼?还是怕被人看出什么?
    他为什么想要赵家沟的田?那地方刚出过事,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没了,邪乎得没人敢靠近。他一个城里的员外,不缺吃不缺穿的,买那儿的田干什么?
    除非——他知道些什么。
    知道赵家沟那东西已经没了。知道那地方现在乾净了。知道那儿的田,很快就能种东西了。
    他怎么知道的?
    李恪想起监军那句话——赵家沟的事,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
    朝廷平了那东西,可知道这事的人没几个。老七知道,监军知道,镇邪司的人知道,还有——还有那个指使李老五来捣乱的人。
    他也知道。
    李恪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徐员外跟赵家沟的事,脱不了干係。
    县城还是那个县城,青砖灰瓦的城墙,在晨光里泛著灰色。李恪进了南门,顺著那条巷子,走到白记寿材铺门口。
    门开著。
    他推门进去,白掌柜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捧著茶壶,闭著眼睛打盹。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是李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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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早?”
    李恪点点头,走到柜檯前。
    “白掌柜,”他说,“我想打听个人。”
    白掌柜看著他。
    “谁?”
    “徐员外。”
    白掌柜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得像错觉。可李恪看见了。
    “哪个徐员外?”白掌柜问,声音淡淡的。
    “城里的。”李恪说,“上次那个儿子染了死人疫的那个徐员外。”
    白掌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嘆了口气。
    “你打听他干什么?”
    李恪没有隱瞒。
    他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李老五带人来捣乱,李玉成追到破庙,听见李老五喊“员外”,说“驛站的事已经办妥了”,还说等李玉成判了斩,再收拾李家坳。
    白掌柜听著,脸色越来越沉。
    等李恪说完,他放下茶壶,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屋里暗了下来,只剩下从后窗透进来的一点光,灰濛濛的,照得柜檯上那些纸人纸马影影绰绰的。
    “徐员外,”白掌柜开口,声音低低的,“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李恪摇摇头。
    “开粮铺的。”他说,“城里最大的粮铺,就是他家的。”
    白掌柜点点头。
    “对。”他说,“可他不只是开粮铺。”
    他走回柜檯后面,坐下来,看著李恪。
    “他还放贷。”他说,“给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放贷。春上借一斗,秋后还两斗。还不上?那就拿地抵。”
    李恪心头一动。
    “拿地抵?”
    “对。”白掌柜说,“这些年,他手里收了多少地,没人说得清。永安县城周边的那些村子,一大半的人都欠著他的债。还不上,地就归他了。”
    他顿了顿。
    “赵家沟出事之前,他也去过那儿。”
    李恪的心跳快了一拍。
    “去过?”
    “去过。”白掌柜说,“赵家沟有人借了他的贷,还不上,他带著人去收地。闹得挺凶,差点出了人命。”
    李恪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徐员外去过赵家沟。赵家沟的人欠他的债,还不上,他要收地。然后赵家沟出事了,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没了。
    那些地,就成了无主的田,归了官府。
    然后他急著要买那些田。
    为什么?
    因为那些田本来就是他该收的?因为那些田他早就看上了?还是因为——他知道那些田很快就能值钱了?
    李恪想起监军那句话——赵家沟的事,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
    朝廷平了那东西,赵家沟就乾净了。乾净了,就能种东西了。能种东西了,田就值钱了。
    徐员外知道那东西被平了。
    他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跟那东西有关。
    或者,他跟平那东西的人有关。
    李恪忽然想起那个行商说的话——受人指使。
    那个行商,也是受人指使的。
    指使他的人,会不会就是徐员外?
    驛站的事,跟赵家沟的事,会不会是连著的?
    李恪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乱成一团。可慢慢地,那些线开始往一处聚。
    徐员外想要赵家沟的田。可赵家沟出事了,田归了官府。他想买,得等官府分配。可分配没那么快,得走流程,得等批覆。
    这时候,刘三死了。
    刘三一死,李玉成就成了杀人犯。李玉成一判斩,李家坳就没了主心骨。李家坳没了主心骨,那李老五就能回来当里正。李老五当了里正,那——
    那李家坳那些田,是不是也能动一动?
    李恪想起赵员外绝户的事。赵员外绝户的时候,他名下在李家坳的田,也差点被卖给城里的员外。
    那个员外,是不是也是徐员外?
    李恪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抬起头,看著白掌柜。
    “白掌柜,”他说,“徐员外的粮铺,在哪儿?”
    白掌柜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南街,最热闹的那段。”他说,“门口掛著个大大的『徐』字招牌,一眼就能看见。”
    李恪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小子。”身后传来白掌柜的声音。
    李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点。”白掌柜说,“那人,不好惹。”
    李恪点点头,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南街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两边全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一家挨一家。这会儿天刚亮,铺子刚开门,伙计们拿著扫帚在门口扫地,扬起一阵阵尘土。
    李恪顺著街走,没走多远,就看见那个招牌。
    大大的“徐”字,描著金边,在晨光里闪闪发光。招牌下头是一扇宽宽的门,门里黑洞洞的,飘出一股粮食的味道——那种新粮的香味,混著旧粮的陈味,闻著让人心里踏实。
    李恪走进去。
    铺子很大,一排排的粮囤子,装著各种粮食——麦子,穀子,豆子,高粱。柜檯后头站著一个掌柜的,瘦瘦的,留著两撇小鬍子,正拨著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看见李恪进来,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买粮?”
    李恪摇摇头。
    “找你们东家。”
    掌柜的愣了一下。
    “找东家?有什么事?”
    李恪看著他。
    “你就说,李家坳的李恪,想见见他。”
    掌柜的盯著他看了半晌,然后放下算盘,转身进了后门。
    李恪站在柜檯前,等著。
    铺子里很静,只有粮囤子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粮食里的虫子,在里头爬。那声音细细的,碎碎的,听著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出来了。
    “东家请你进去。”他说,侧身让开。
    李恪跟著他,穿过那道后门,走进一个小院。
    院子不大,种著两棵石榴树,叶子绿油油的,在晨光里泛著光。树下摆著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正屋的门开著,里头坐著一个人。
    徐员外。
    他还是那副样子,肥头大耳的,穿著一身绸缎衣裳,在太师椅里窝著。看见李恪进来,他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很短,短得像错觉。可李恪看见了。
    那是怕。
    他怕自己。
    “李……李里正,”徐员外开口,声音有些发虚,“你怎么来了?”
    李恪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徐员外,”他说,“我来问你几件事。”
    徐员外的脸,白了白。
    “什……什么事?”
    李恪盯著他。
    “赵家沟的田,你为什么要买?”
    徐员外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那田……”他咽了口唾沫,“那是无主的田,归官府管,我想买,自然是……自然是看上了那地方风水好……”
    李恪打断他。
    “你之前去过赵家沟?”
    徐员外的脸更白了。
    “去……去过……”
    “去干什么?”
    “收……收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人借了我的贷,还不上,我去收地……”
    李恪盯著他。
    “然后赵家沟就出事了?”
    徐员外的身子猛地一抖。
    “那……那不关我的事!”他的声音尖了,“那东西……那东西不是我招来的!是……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李恪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什么?”
    徐员外的嘴张著,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著李恪身后。
    李恪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两棵石榴树,在晨光里静静地站著。
    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徐员外的脸色已经变了。
    变得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嚇人。
    “李里正,”他开口,声音也变了,变得稳了,“你刚才问的那些事,我一句都听不懂。”
    李恪盯著他。
    “赵家沟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徐员外说,“你想查,去衙门查。我这儿,没什么好说的。”
    他站起身,往屋里走。
    “送客。”
    李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知道,这人不会说了。
    可他刚才那个反应,那个看见李恪身后什么东西时的反应——那是真的怕。
    他在怕什么?
    李恪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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